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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士塔高维契:第五号交响曲/二十世纪超级经典

[ 来源:本站整理 | 更新日期:2017-3-25 16:57:57 ]

我始终觉得萧士塔高维契很惋惜,假如他没有在一九三六年受到苏俄当局批评的话,必定会有更多存在创意的作品出现。当时引发批判的是歌剧「穆森斯克郡的马克白夫人」,这和他几年前的歌剧「鼻子」一样,都算是攻破了传统歌剧框架,无论作曲法及管?乐配器都很新潮,但「穆森斯克郡的马克白夫人」被苏联党报评为「荒谬无稽的伪音乐」,起因是分歧共产党「情势要有民族性,内容要是社会主义」的原则,他甚至还被贴上「国民之敌」的标签,亲朋挚友也多人被拘捕处刑。

为了回复名誉,他尽力写成第五号交响曲,一九三七年首演后大获胜利,这首曲子当时被认为:「真诚接受共产党的领导,回到正确的破场,描写胜利的行进。」能够想见这是首较能被「广大人民」所接收的曲子,后来也在世界各地演奏,成为他最有名的作品。 


但我觉得,这首曲子明显是与大众「妥协」了,他初期的那些蠢才鬼灵精怪的成分已不复见,才三十出头的萧士塔高维契心里从此住了个老灵魂,他对世界不再只有单纯主意,对苏联共产党更觉得惧怕,这不仅让他无法自在挥洒的写曲,也让后来的作品蒙上一层阴影,经常一听就想到他本人说的:「我的作品是墓碑」… ?尬


但第五确实是极好听的作品,他把创意搞怪的成分放下后,取而代之的是更优美的旋律,以及严密的结构,另外还加上他喜欢在音乐援用别的作品,以表达各种含义,相当于在音乐中布局「密码」的习惯,足可让后人细细咀嚼思量了…

见以上影片,这是大指挥家伯恩斯坦指挥纽约爱乐的经典现场版本,第一乐章由前奏开始,调性是d小调,大提琴与小提琴构成相互模拟的卡农(0:25),相当紧密,再加上增五度的音程,听来有险恶之感,然后把主音d又升了半音,这岂但是险恶,还让我们暂时迷路(0:34),然后是牵引往下似的节奏(0:38),最后是机械般的短-短-长的节奏动机(0:43),这些在第一乐章都很重要,险峻的悲壮感油然而生,我是联想到萧士塔高维契在苏联暴政下的处境。 

再来是对全曲很重要的四度动机(0:47),第一主题在其上出现,由第一小提琴奏出 (0:56),有从天降临之感,将主音d的第二级音e降半音,这也是全曲的特征:

然后一下转到降b大调,急速上升,好像要冲破这窘境,却还是没走出去,第一主题又加上了牵引往下似的节奏因素(1:50,2:12),双簧管又往上想跳脱这所有(3:29),这个主题可称为第一主题的副题,因为来自第一主题的后半,也是把小调第二级音降半音,这个副题也是很重要的,它将曲子乖乖返回刚开始d小调的前奏(3:42)。 

但还是不放弃,短-短-长的机械音型刚硬的发挥作用,直到C大调出现(4:26),光亮普照,增五度的音型也扩大到八度,这是树立在降b上的属七和?(4:44),却没有解决,第一主题就以降b音结束,好像把问题继续留给第二主题...

第二主题是降e小调(5:07),由第一小提琴吹奏,只比开始的d小调升一个半音,这个宽广的旋律被指出与歌剧「卡门」中著名的「哈巴奈拉」有关,就是在大唱L'amour~L'amour(爱情)的那句啦。有人说这是自由与爱的象征,但也有人给萧士塔高维契「起底」,原来他在1934-1935年间,与康丝坦提诺福丝卡雅交好,频繁写信,但她于1936年被逮捕,后来被释放,到西班牙与一位叫接做罗曼卡门的男人结婚,以后就姓卡门了~这主题难道是萧士塔高维契对她的呼唤? 


这旋律搭配的伴奏,其实就是那机械的的短-短-长音型,但最后却定在E大调上(7:16),把开头到现在险恶的感觉消去了一些,可是第二主题又以b小调重现(8:10),萧士塔高维契顺势把旋律降了一堆半音,好像急冻一样,发展部开始,钢琴奏出低音的短-短-长动机(8:47),法国号以低音奏响好似送葬的喇叭声,吹出第一主题(8:50),还是有一堆降半音,满阴森可怕...

长笛双簧管等又吹出第一主题的副题(9:27),这里有萧士塔高维契典型的突然疾速滚动节奏(9:29),以及短-短-长(9:36),向下拖曳的节奏(9:39),第二主题也与此节奏结合,小号也吹出剧烈的短-短-长节奏,法国号吹出第二主题要素(10:27),小号又以C大调吹出第一主题的进行曲(10:53),像是凯歌一样,小鼓鼓励着勇气,曲势转为激动,第一主题副题开始被激发(11:23),直到拼到无力,曲子开始半音阶降低(11:41)...

小号不停打出短-短-长节奏,前奏主题主题由弦乐群奏出(11:49),第二主题由铜管接力以卡农奏出(11:54),半音逐渐升高,直到A音出现(12:28),四度动机由A音到D音进入了D大调(12:38,定音鼓),似乎把苦难都升华了一样,,这里是乐章的顶点,看伯恩斯坦指挥的神色,好像一个伟大功业实现了~

全乐团开始齐奏拖曳往下的节奏(12:43),但定音鼓第二次以A音到D音进入了D大调(12:58),乐团齐奏第一主题的副题(13:30),又动用机械式的短-短-长的节奏确保(13:34),得以用D大调进入第二主题的再现,那第一主题的再现呢?刚刚已经有了,因为这走的是如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第一乐章的模式,展开部已经包括了第一主题的再现。


第二主题现在是如此宽广舒适,在呈示部里是小调,如今以大调平稳的展开(14:00),好像海阔天空一样,要摆脱所有苦难了吗?不会的,因为这种在乐章结束前的平稳,反而像是夕阳西下的地平线,美妙时间未几了,果然如幽灵离地般的第一主题副题又来了(14:49)~曲子还是蒙上一层阴影,第二主题由低音管阴沉的吹奏(15:10),第一主题副题先由长笛(16:56),再由独奏小提琴像是幽灵离地般奏出(17:08),我们像是进入了黑夜,钢片琴好像闪烁的灯火(17:46),果然乐章从d小调开始,最后还是要返回d小调… 


第二乐章是a小调,但还是把第二级音b降了半音(18:22):

这方式与第一乐章第一主题很像,旋律型(18:29)与第一乐章第一主题一样也是先下后上,所以我认为这也是第一主题的变体,只是第一乐章是四拍子,这里是活泼的三拍子,算是这乐章的A段。先下后上的旋律型不断出现,也有萧士塔高维契典范的突然滚动节奏(19:10)。

B段由法国号吹出信号曲(19:20),转到G大调,这其实还是一个先上后下的旋律型,A段的一部门又再现(19:30),又引出B段的信号曲(19:44),这旋律又成为独奏小提琴优雅的旋律(19:59),在这个有点属于群舞的乐章里,就像是独舞吧~

其余的乐器进来,?笛又演奏这一独舞旋律(20:57),比刚刚小提琴降了一个半音。然后A段从头开始(21:33),又接上B段信号曲(22:38),只是这次是由小号演奏,还转到E大调,A段的一部分也再现(22:49),又回到法国号奏出信号曲(23:03),转到原来的G大调,独舞旋律出现,还以双簧管演奏(23:18),这部分实在让人想到马勒那独特用来表现寂寞感的方法…乐章以开头的a小调结束。


第三乐章记得第一次听时居然睡着了,因为速度慢又长,但现在却是我最喜欢的乐章,因为那种致密的弦乐,与丰富的和声所造成的悲剧感,几乎无所不在。开始的第一主题是升f小调,出现了一个重要的动机,称为同音动机(23:53),因为前面是同音,后来又把小调的第二级音升G降了半音~在前两乐章也都是如斯,算是这首交响曲的特征吧:

然后是半音阶下降(25:29),还改变了重音放在本该是弱拍的处所(25:41),听来有特别强调的肉痛之感... 同音动机又在第一小提琴出现(26:13),?琴通透的声音回升,第二主题由长笛跟?琴独特开始(27:03),以稀少的九度音程为特征(27:08),也充满空灵的美感。

第一主题同音动机又出现(27:58),半音下降动机在更高处(28:29)将第一主题发展的更加激烈,却有一种狂风将雪花飘散的?凉感,直到大提琴演奏同音动机将之冷静(29:24),直到c小调的第三主题(30:02),怪僻的音程,荒凉的意境不禁让人想起「崔斯坦与伊索德」第三幕的前奏曲。继之而起的?笛旋律不禁让人想到第一乐章的第一主题副题(30:59),?笛则以高音吹奏同音动机(31:14),此动机一再出现(31:54),与第三主题融会(32:14)。 

第一主题又在升f小调出现(33:00),钢琴激烈的震音(34:07),终于引发同音动机的爆发(34:12),这是由木管与弦乐,搭配木琴在高音的?喊,在?笛激烈的摇晃下,大提琴奏出第三主题(34:49),为a小调悲凉的倾诉,同音动机又现身(36:46),接到第二主题(37:57),最后在?琴泛音与钢片琴的冷峻的独奏中(38:58),结束这个让人冷到不寒而栗的乐章,最后却转到了升F大调(39:34),像是出现了一丝光明,严寒仿佛已过去。。


第四乐章可说是最轻易吸引听者的,因为曲风相当刺激,又不失宏伟与庄严。刚开始又回到了d小调,在木管乐的一声颤音后(40:10),定音鼓打出d-a d-a的四度动机,同样让人回忆起第一乐章。小号与长号粗旷的吹出第一主题(40:14),这主题包含了两个五度跳跃,为其特征,无比有活力,由此衍生出一个副主题(40:30),依然是活气充分,并且带有d小调第二级降半音(降e)的旋律,这如前所说已是这首交响曲的招牌了:

这个副主题开展了喧闹的弦乐,第一主题在其中现身(40:45),滚动式的节奏仍旧出现(40:56),第一主题开始变奏(41:23),并由法国号奏出反向(41:55)~至此我们可以看出,这整个第一主题呈示部基本是一个赋格~由第一主题及其副题构成的赋格。

然后突然出现的音型(42:25)~其实似曾相识...这不就是第一乐章第一主题的副题吗??疑~作曲家偷偷在此把它放了进去,以此接到第二主题(42:27),这是由小号所演奏,充满光荣胜利感的降A大调号角旋律,通过小号的扬升,第二主题终于以A大调的姿态扬眉吐气(42:54),但呈示部也快要结束了...

发展部一开始第一主题就由铜管各声部冒出来出来吓唬人(43:18),但很快就被打散,胜利的第二主题却温和的出现(43:46),然后导引着第三乐章的半音阶降落动机(44:48),以及同音动机(44:58),在最后乐章的发展部出现前一乐章的各个动机,也算罕见。等等~连第一乐章的副题也回来了(45:06),并由此发展出一个新的乐段,第一主题前半在低音现身(45:46),缓缓到达主调d小调(46:44),但第二级音还是有降半音~很妙,甚至到后来好像结晶个别明澈的?琴声(47:29),这降半音还是存在…


这个不断升华的音型(47:14)被指出与写于第五号交响曲之前的作品46「为普希金的诗的四首浪漫曲」中的第一首「重生」有关。我听了这首歌曲后发现其钢琴伴奏局部真的与这个旋律很像,歌词说:「妄执从我苦难的灵魂离开,清朗的日子从灵魂里?出」~第五号交响曲难道是他重生的象征吗?当然良多听众是这样觉得的… 可能是发展部太长,第二主题又充足发展的关系,就不再现了,直接到尾声,第一主题又出现(47:46),喧闹的弦乐再起(48:26),却忽然转为三拍子(48:43),第二主题在低音部现身!从而导致一个极不和谐的音响(49:13),这是G音的十一和?,带有升c,已届临爆发阶段…

果然,升c到了D,G音降半音到升F,我们进入了D大调主和弦(49:24),拍子又转回了四四拍,像行星回到了自己的轨道,定音鼓打出主要的四度音程(49:29),曲子看来应该会以D大调结束,从以d小调开始的交响曲来说,这是完整公道,但小号直接拔高到降B(49:44),与D大调主和弦产生冲突,而对D大调来说关键的升F音,最后也神隐了,而是以全乐团演奏D音结束(50:11),那这到底是D大调还是d小调?是以胜利做结还是悲苦依旧?就留给后人去料想了。 

关于这个胜利式的尾声,争议也十分多,本文范例的伯恩斯坦,据说被老萧自己认为对尾声的速度处理过快,但以我手上的乐谱看来,明明速度就是标这样的(?=188),可是根据老萧过世后出版的「证言」,老萧认为结尾应该要比较慢,也就是要和第四乐章开始时一样(?=88),因为这尾声并不是真正的胜利,而是被「压抑的欢乐」,暗喻共产党对他的压制,所以不能太快太欢乐,而首演这首曲子的穆拉汶斯基指挥版本刚好也是这个速度。这样看来美国代表的指挥家伯恩斯坦好像在庆祝共产党生涯下的「胜利与欢乐」了奸笑只是我觉得伯恩斯坦是照着乐谱上演,实在无可厚非,而且这样的尾声实在出色万分,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的版本,如此好听的作品又有那么多的故事与争议,难怪第五交响曲成为二十世纪经典中的经典。

延长阅读:马勒第一号交响曲(非伟人) 

萧士塔高维契(右)与首演的穆拉汶斯基,1937年

文/总谱注解:夏尔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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